Yvonne

雜食,雷禮猿,恐尊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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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念間同人】真心 (上)

《一念間》原作者: @恶魔吃烤鸭 

 請支持原作ㄚㄚㄚ,超級讚,謝謝太太同意讓我寫同人


丨背景設定

 在一連串事件之後,他們分道揚鑣的十幾年後

 漫畫7話之後劇情的放飛自我,含原創人物.....其實也不算,真實內容請去看原作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 




你明明知道——他的喜欢既不甘于露水姻缘又不堪山盟海誓,软弱的可以。

偏偏天地茫茫,只有那隻狐狸来的刚好。







 「替我保管一下,会回来的。」

狐狸说了一个谎,可他没有想过还有被拆穿的一天。

他没有打算要回去见那道士的,就像本来是没打算喜欢上延光一样。


珏嵘没闻过那麽纯粹的气息,他本能的泛起欲念,又硬生生被桃木剑锋逼得往后退,取身不可,那心自然离得遥远,直到现在,他都没有真正与对方生离死别的错觉,他们本来就是站在天涯两端的灵魂,那人的一生光怪陆离,半仙做的毫无滋味,越老越不沉迷修练,不待到满身是伤都不闭关,整天追着不同妖怪打打杀。,


白刃一斩,非要到魂飞魄散、永不入轮迴,那抹若有似无的恨意才得以喘息。


 延光的所作所爲不免过于残忍,直让狐狸打颤,心底的寒如霜花,凝在每一句要开口的话前,花言巧语多半胎死腹中。


他吞了吞口水,「为什麽要杀了他们?」


「都是有罪之身。」道士回道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那惨白的刀刃上红了半边哀吼。

连延光的瞳孔中都有一股无法忽视的血光。


珏嵘下意识想退后,他的直觉向来灵敏,眼前的人不再是能够姑息自己耍小把戏的青年了。

他想着还能说什麽。


「但是......罪不至死吧?你总不能因为是妖——」

「正因为是妖。」道士的剑收鞘了,那股冰冷的视线却没有,「所以才必须杀了。」


落在他眼帘裡的脸庞再无任何柔软,像是被冰封住一般,修道者最终总会无情无欲,但珏嵘想不到延光也会变成那副德行,那与谁都无关、只为了正道而走的模样,那个会探悉真相的人已经消失了,不知不觉,在他们相看两厌的年岁裡,他手中的孽障一点都没敢增加,甚至连不轨之意都笨拙的藏在一旁,心裡从来没有一点嫌弃,连喜新厌旧的机会都没有,可是,眼前把狐狸悬在天边的人,在没注意的时候,渐渐转变成不可理喻的面貌。


我也是妖,我甚至对你——

珏嵘看着对方空荡荡的耳垂,他愿意讲出来的话顿时都失去了意义。


更接近的事情一件都不行,心中一颤,他不敢问对方的意思。


可按耐不住了,狐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鬆,「那这样,我曾负了你一次......不就要被你追杀到地狱尽头吗?」



说真的,他宁可延光下一秒就恼羞成怒举起剑。


「你在这山上等了一段时日吧?」

冷汗流在掌心,珏嵘抿起的嘴索性笑开了,「最后在那户人家的禁锢中寻到我,难道就甘心吗?」

他走近延光身边,直视对方凛然的目光,道士的剑一顿,雪白的光打在盈盈笑脸上,狐狸意外的找到一点熟悉,延光的错愕十分短暂,可由不得他承认了。


是在意的,他是在意的。

一阵暗喜宛若折枝一般、还苦苦攀附心头。

果然还是在乎的,他想,下一秒,剑就架在自己脖子上,晃荡着一丁点血色。狐狸心一跳,硬是逼自己不后退,轻声细语的呢喃刚好正对着道士的耳畔,气氛冷得压抑,只有一股从嘴中呼出的热气适得其所,于是他问:「你怨我吗?」


延光的嘴紧闭着,珏嵘曾经与之厮磨,像个深海蚌壳,只有他知道裡面有多柔软。


「还记得那个女鬼碰了你的旧伤吗?」他用袖口蹭上了道士的左肩,血当时流的不少,现在他轻轻一按,「她当时还做了什麽来着,要你跳个舞给我看?」


「要是我当初直接打死她......」说着说着,感觉到自己的疼痛随着呼吸渐长,珏嵘垂下眼,不只他的心上有个口,这下连脖子上都有了。



「放开。」延光向来不好唬弄。

刀锋抵在喉咙上划出红痕,他的口气僵硬起来,「你就掐着那点往事?」


珏嵘摇摇头,他又问:「那天你觉得是我故意支开你,所以市集上那些人才来的?」


「你没有。」

延光说,他答的比珏嵘料想得快,「你再怎麽样都不会跟人为谋。」


哪怕是心思早就肮髒的洗不透了,妖有妖的骄傲。

狐狸不明白对方怎麽想的,他盯着道士眼中摇曳的光,风还没敢吹,就先灭了一半。


「那耳环呢?」他还是问了,「你怎麽不戴了?」

兜兜转转,在狐狸口中嗫嚅的话没多少,可每一句对上延光都像是在讨罚一样。


转瞬,珏嵘的嵴背被用力捺住,他整隻妖顿时酸成一团烂泥,道士的刀压得更起劲,额角的汗来不及滴落,他的膝盖就先着地了,接着,下颚被掐住,延光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,珏嵘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是在讨打。

问的时机不对,问题也不好。延光摆明对他不再容忍。


「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。」声音听起来斩钉截铁。

珏嵘暗道冤枉,他连忙陪着笑脸说:「送你也好,你戴着好看......」


话还没说完,他的腿被钉在地上,延光的脚踩上去,那目光竟然像是凌迟。

辗压一番后,道士揪起狐狸的领口,等对方还来不及反应,他又说了一次:「那副耳环不可能是你的。」


「我不管你是从哪个地方弄过来的,不要再打它的主意。」

说到最后,那语气便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

不待珏嵘琢磨,延光不对劲的脸色明显有问题,狐狸还是成精的老狐狸,他怎麽能不懂呢?

即使不懂也不该罢休,一把拉住了延光的衣袖,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,正经的那种不规矩,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得逞的,他的小指勾住了道士腰带的一角,见对方愣住,嘻皮笑脸的贴上去。


「不问就不问,反正就只是个耳环,你要是不喜欢,我还能送别的。」


凑近延光的脸,岁月果真有痕迹,鬓角起了霜,珏嵘一愣,直白说:「你早就知道我没害你。」


「我是知道。」延光点头,他不以为意,「知道又如何?」

风轻云淡,要不是珏嵘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,他甚至有种错觉,刚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是假扮成道士的妖魔鬼怪,一股腥血涌上心头,他不免咳了几声,最怨的是死得不明不白,这下他还真不知道延光跟他生分什麽。

烂帐太多了,要他一件一件想起来,恐怕还没来得及道歉,就会有第二次决裂。


那皱纹出现得刚好,正巧晃过眼前,珏嵘又愣住了。


我会活得比你久——隐隐约约,他想起来自己似乎这麽说过。

可下文呢?他忘得乾淨,想必延光也不信,珏嵘听说多数人怕死还怕老,道士虽然比一般人的寿命更长,才能追讨在妖怪邪灵身后阴魂不散,后来证明并非是真的,至少延光在他擅自离开后没有找来,狐狸刻意留下的讯息像个笑话,他从来不是良妖,也不能说跟延光没有过节,要他自己找个理由来见对方都难。



还不如直接摔破罐子。


「打都打了,踩都踩了。」他搭上道士的肩,「能不怨我了吗?」

感觉对方一抖,狐狸下意识缩起手,眼睛一咪的装作无所谓,掌心放在一起搓一搓,露出了让对方避之唯恐不及的笑。


延光收起剑,他朝对方丢了个块布,再往怀裡掏了掏,什麽都没有,不由得抬起头,眼见狐狸尾巴摇了摇化成原形,得意洋洋的刁着药草。



听说老傢伙都喜欢这一套,把山谷裡的可爱动物当儿子拱起来养——

于是,他的后颈被抬起来,四隻脚都悬空。


对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,延光没有一丝波澜。


「变回来。」道士命令道。

狐狸眼睛湿漉漉的,用鼻子蹭了蹭他。


「变回来。」

狐狸的尾巴缠上他的手腕,被狠狠一扯,眼睛又是水汪汪一片。


「我说——变回来。」

狐狸不信邪,牠引颈而盼,四隻爪子都收了起来,想要趴在延光胸口,可惜,下一秒距离又被拉得更远。


道士沉声说:「你太重了。」那眼神说有嫌弃就有多嫌弃。

刹那之间,狐狸全身的毛都炸开了,彷彿与眼前的人不共戴天,原本眯着眼、笑得奸诈的神情不再,张开口便龇牙裂嘴,看起来倒是想从延光身上刮出一块肉。


直到他听到对方的解释——


「我的肩膀废过,不能提重物太久。」

延光说的淡然,他的声音似乎每一句都在飘。







「我不进去,说起来也算是我的错。」

「不不不,我就想到外头多待一会,反正偷偷看你背影这种事做过很多次了。」

「落雪了,你这裡比十几年前还冷呢......诶?屋子裡有柴火呀,看起来好暖和呀!能不能让我蹭点,就蹭点——」


珏嵘抖了抖身上的雪,悠悠扯开嗓子,一讲就是了半天。

他一开始是乖乖巧巧伫立在门前,想着再移几步就不会有落雪,冷的气息倒是一点有没改善,索性整个人趴在门上,这才发现延光居然真的一点情面也没留,早就已经拿木桩抵住门后,拉环扣扣敲敲半天也没人应,他的神识倒是看见对方在闭目养神,显然懒得理他一个人自顾自的戏码,乾脆就不演了。


「你这个臭道士,不就仗着我跟你讲情义吗?还这麽敢不敢嚣张啊?」

「我一隻妖跟你讲情义,而且我还没跟你有肌肤之亲就讲情义,结果你把我关在门外——不觉得自己太无情了吗?」

珏嵘骂骂咧咧,上气不接下气,却一点用都没有。


他烦躁的开始动歪脑筋撬起门,可延光下的禁制太深,左找右找都没有一个突破口,他负气的盘腿坐下,冷不防被地上的温度窜了一身寒意,狐狸忿忿地想自己恐怕也变成跟延光一样的冷屁股了,可惜没人愿意用热脸去贴他。


血肉模煳的伤口被记忆漂淡,换做十年前的延光肯定二话不说就上前给他一剑,思考到这,珏嵘难免有些发述,他很珍惜自己脖子上这颗头颅,这辈子都会珍惜,当时怎麽就拿着自己的性命在逼延光让步呢?

腰带和体温被狐狸攥在手上,但他要这些一时之乐有什麽用?


他不知道自己逃了以后发生什麽事,但延光左肩废过倒是一点也不假,看对方的动作不如从前,珏嵘嘴闭得严谨,他不敢说三道四,也不敢问得真切,就怕那殷勤看在延光眼底全是虚假,他不知道走了十年之后会这样,要是他还在的话......但他不可能会在。



恍恍惚惚,那个受伤的道士看起来远比现在真实。


会为了忍住哀号而咬紧嘴唇,会为了好用的药方而对他道一声谢。

会好好回应自己每一次漫不经心的玩笑,哪怕狐狸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喜欢是真的、哪些假的令人作噁。



自己得为自己找臺阶下,他摆出一副无辜、令人生怜的模样,继续在门口待到日落,等到的不是从裡面出来的人,而是正要进去的人。

一个小童提着篮子出现了,肩膀还发着抖,风吹得他寒毛直立。


珏嵘一瞧可有趣了,他蹑手蹑脚走到对方背后,伸手想要搭肩攀谈,结果对方发出一声惨叫,屁滚尿流的爬去敲门。


「道长道长!救命呀!有隻公狐狸想要同我、同我行不轨之事——」

「喂!不要毁妖清白呀!我才看不上你呢!」


小童闻言,他愣了愣,随即又喊:「道长,听见了没有啊?那狐狸居然还不想负责,打算调戏调戏就走了,枉费我......」




这时,啪一声,门开了。




「枉费什麽?」延光问。


珏嵘冲上前把小童扛起来,摇头说:「不枉费不枉费。」

狐狸还能干什麽呢?他使劲摀住小童那张害人不浅的嘴,对延光尴尬一笑,难得对方没对他甩脸色,但也没理他。


「我知道你能说话。」这是对着小童说的。

道士双手合抱,一副正气凛冽的模样,谁知道他早些时候还因为私怨狠踹过自己一顿呢?


珏嵘鬱卒的低下头,见小童正要张开嘴咬自己的手指,那牙可不是一般尖锐。

「喂!别给我吃下去呀,狐狸肉生的不能吃!不对,熟的也不能!」


小童咧嘴一笑,随即他又变了脸色,一副手帕就往黏答答的眼角揉去,呜呼一声。

顿时,整个人灰败无比,「枉费我一片真心呀......」


珏嵘放也不是,继续抓着这烫手山芋他也不愿意,那一双桃花眼苦苦对道士眨呀眨,嘴中呢喃道:「你们师门就收这种货色,肯定是要倒了......」


「不要胡言。」延光瞥了他一眼,接着转向小童,「你亦是。」

然后道士接过小童落地,刚刚的闹剧看样子全然不在意,珏嵘不知道打从何时,那原本在小童怀裡的提篮,已经被延光拿着了,对方从裡头掏出一个玉佩挂在小童脖颈,然后伸手作势要拍拍头,却还是停住了,珏嵘看延光神情毫无尴尬,想必这人大概是不解风情的极致。

都没看见小孩瞬间失落下来的模样。


「别再去听巷口的说书,那人讲的虚大于实。」

小童闻言,忍痛咬了咬唇,然后那一双透着水光的眼睛直视延光,他缓缓开口:「道长......」



珏嵘总算知道为什麽他近几年装可怜的功夫与日俱增,还是抵不过道士的铁石心肠了。

这儿有个道行更高深的傢伙在。


小童攅着自己的衣角,「师傅能准我去市集就一月一次而已。」

「那人说的很好......」他低头嗫嚅:「而且这次的故事是——公狐狸骗了一个姑娘给他生崽然后始终乱弃,最后遭到报应......」


珏嵘越听越惊觉不对,他正要开口,那小童却口无遮拦。

「道长你不是一向最喜欢这种狐狸精被打到魂飞魄散的际遇吗?」


珏嵘抖了抖,见延光没有反驳,他只好自己解释:「我才没骗过姑娘生崽。」


「人生的孩子不就是半妖吗?半妖很麻烦的,养不熟又养不活,还弱的要死,我才不会——」

「你够了!」道士用低吼打断他的话。

珏嵘见对方的脸色很糟,一言不合就要拔剑,自己又是委屈又是苦涩,往后一闪,恰巧侧身经过小童,那孩子的眼中噙着泪水,就快要落下了,此时,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。


那妖气很微弱,让他差点以为就只是个人类小孩,道士斩妖除魔总是会染上一丝血味,那点妖力又算什麽呢?

然后,他又明白了另一件事。

这就是为什麽延光对他不闻不问了那麽多年岁,对那麽多妖怪痛下杀手也绝不踌躇,如今,却反而愿意甘于这种小打小闹。


竟是为了别人。


「你不讨厌他吗?」珏嵘的笑没深到眼底,他指向小童,「你一向讨厌妖怪的,不是吗?」

「他也是狐狸精。」延光答非所问,但也说不上是在躲避珏嵘的问题。



「那你怎麽没让他魂飞魄散?」

珏嵘嘴弯得更大,他深情种种的目光落到道士身上就变了样,猜忌层出不穷,「前些时候杀妖怪,不都没有一点心软?」


瞧,这人到最后还不是说一句,却整整做出另一套出来。



「他还未曾犯错。」

「总会犯的不是吗?」珏嵘漫不经心的回,而心中又是另一番思想。


你当年还不是被我骗得团团转。



延光一顿,他上前把小童护到身后,再说就是已成定局。

「我会督促这孩子,以后他不会走上歧路。」延光说着说着,那双手终于碰到小童的头了。


珏嵘却恨不得道士的手剁了。


狐狸想过他们千万次和好的场景,有举刀相向的、有举杯共饮的,甚至有缱绻的一丝柔软。

他知道是他多想的,有很大部分从来没可能发生,可是连想都不行、实在太痛苦,他自觉痛苦很久了,谁知道在道士面前,他苦思多年的脸皮完全没有用,珏嵘甚至没想进那扇门了,因为他知道延光早就在等他,他等着他自己跨进来,等着他承认。


承认什麽?承认他当年也是有机会把事情做对。


延光知道狐狸没有错,狐狸只要没想害他就没有错,妖的恶意跟善意其实都比人直接而惨忍。

他是没想害他,就仅仅是不害一个人而已。



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」珏嵘问,他看道士眉头深锁。


对方说:「那户人家全死了,包括奴婢和畜口。」

说着说着,就直直对上他的眼睛,「总共一百二十九人死在那场火裡。」


「前后门都被封死,中庭的障气久挥不散,火苗从灶炉蔓延开来的时候,没有延烧周遭的厢房,烟是冲向主卧厅的。」延光一字一句说的清晰,在他听来如雷贯耳。


「你还有印象吗?」道士问,「那个拱奉大仙的祭坛,阵形其实跟火灾走的痕迹一模一样。」


「所以呢?」珏嵘问,「你跟我斡旋了那麽久,就是要调查当年的凶手是谁?」


随即,他又摇摇头,「不,我搞错了。」


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心底有个声音这麽叫喊。

可是,他停不下来——


「你觉得凶手是我。」


闻言,延光没有说话。


珏嵘心底轻笑,难道这人会因为他而说谎吗?既然不信,又何必惺惺作态呢?


那窗纸捅破的时候既然来了,就避不得,他上前勾起对方的下颚,细细摩挲,鬍渣有时扎手,珏嵘见道士已然麻木,从十几年前,他要的亲近就不会被拒绝,一旦想更近一步,那清明的眼神就彷彿看透他所羞于见人的心思,硬生生打所有绮丽挡到门外。


有多少次都那么想,要是道士没那么好就行了。

他就捨得再多靠近一点这团红莲业火。


 很多时候,是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埋下孽障,没有延光,珏嵘就不会发现自己那么坏,他坏的那么常人所知,可是放在对方面前就是罪无可赦,狐狸谈情是假,说爱是另一番假,他想就算掏出自己的金丹,也找不到最初的那一片赤诚。

相对的,要是他还能拥有最初的一点真心,那他就活不到能够遇见延光的时刻。


他能做的实在没多少。

抚过对方的皱纹,那灰色的髮像雪融一般,一点一滴下在珏嵘心头,冷的要把所有疏离冻在一起,这样他们之间是不是就能近一点?


狐狸继续说:「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会骗我的。」

随后,他的语气低落,「就算我说那火不是我放的,你也不信吧?」


「你别太过份——」

想说话的却是那小童,话一抛出口,他被珏嵘狠狠一瞪,如临深渊。

千年妖气铺天盖地而来,唯有碰触到延光的地方柔和了些,就像是刻意要把自己和道长分开似的,狐狸的情丝竟然也能像常人一般纠结成团,他的视力并不好,先天的才能已经丢了一半,能看透妖气的程度就只有盛衰,而珏嵘给他的感觉就是前所未有的凛冽。



延光静默着,不知道千愁万绪中又有什麽还能提出来同狐狸说。

道不同不相为谋,在浅显的道理在不讲理的人面前都没有用。


最后,他说:「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。」

狐狸心中一喜,他显然没料到那麽快就让道士退到底线了,顿时满面春风,正要再说什麽——


对方下一句话就把他又钉回牆上。

「你不是凶手,也不过是对方比你早下手罢了。」


延光直言:「对上你,那户人家恐怕会死得更惨。」






小童第一次跟别人一起蹲牆角,自然是兴奋无比。

他往自己怀裡一挖,就喀滋喀滋嚼起来,瓜子的皮掉呀掉,看得身旁的大狐狸精满嘴都是把小孩骨头喀擦喀擦咬断的声音。


珏嵘往对方的头就一阵打,打得对方痛哭流涕,痛得哭爹喊娘,然后发现自己爹娘名存实无,又哭得更惨了。

起初狐狸还不敢这麽对这隻小半妖,毕竟延光都信誓旦旦护在前头了,他可不想被桃木剑插在山涯展示三个月的命运再一命呜呼,听说上一次在山下作乱的妖怪,就是这麽被延光打得魂飞魄散的,如今他的信用已经破破烂烂,嬉笑间都不敢逾越,实在憋屈。

幸好有个现成的出气筒。


摆着锻鍊的幌子,他今天又把小童裡裡外外给好好揍一顿了,反正延光通常不管。


「那道士对你也没多好嘛。」珏嵘拍了拍对方回如尘土的脸,「干嘛还一直待在这裡呢?」

小童悠悠看他一眼,然后说:「道长讨厌妖怪,尤其是狐狸精。」


「你又为什麽如此死皮赖脸呢?」

好毒啊,这个小狐崽。


珏嵘向来不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,可不代表别人不敢用,他现在脸色差的可以,一把抓小童的后领,正要挑没有伤口的地方打,对方又说:「我待在这裡,道长眼不见为淨就好。我要是待在师门,那就是人人喊打。」


「那为什麽延光的师父要收你呢?」珏嵘问,他敲了敲小童乱转的脑袋。


敲的力道是正好会乌青但不出血。


「别别别,你别打我!」那孩子的眼眶泛红,皮绷得死紧,他的四肢悬在半空挥舞。

伸出手来要遮不遮的,从近日来的经验,小童要是摀住头的话,其他地方反而会被打得更惨,任他怎麽左思右想都没有逃出狐狸手掌心的方法,同样的,任他怎麽想,都不懂为什麽道士会默许对方在此。

不过,神经末梢的触动让他每一个瞬间都是全身发麻,只能选择向恶势力低头。


「我说、我说就是了!」小童大叫道。


他的确被珏嵘打怕了,这隻狐狸人形时虽然将笑容挂在脸上,俊俏的脸蛋令人舒心,偏偏但动不动对人拳打脚踢,道长时常深锁着眉,也比这个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好看得多。

隐隐约约,小童明白了这两个人恐怕待在一起就是这副死样。


孩子的头总是脑筋转得快,他也不多做纠结,直接说出原因。


「道长的师父说,放我在道长身边,有助于克服心魔。」

语毕,小童感觉到自己瞬间失去了倚靠。

珏嵘放开他走得老远,徒留满地滋长在屁股的疼痛。


「喂,你这妖是怎麽回事呀?」

追上去的念头一闪而过,但小童有贼心没贼胆,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虽然看起来也没变乾淨,倒是玉珮一点污损都没有,还闪烁着一丝幽光。


小童提起自己身旁的篮子,正要站起身,便看见一到阴影落下。


顿时,他以为是狐狸又回来想对自己不利,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抬头一看,竟然延光已经肩负一个包袱站在面前。


小童愣愣看着他的道长开口:「有件事情,我一直没有查清楚。」


「既然珏嵘来了,那就去看看吧。」

语毕,搭上道士肩膀的手顿了顿,似无忌惮的往衣衫裡鑽去,他瞧见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神情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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